好汉冯唐

美完美了 2018-07-25 11:02:34

       时间对作家冯唐这个人一定印象深刻,因为它在十年前就接到了他的战书,战书上金光闪闪七个大字:用文字打败时间!



第一次在照片上见到冯唐就觉得异常亲切,他长得酷似我的一个表弟。

一种亲切感在没开始读他的书之前就这么建立了,冯唐身高都是一米八零,自幼品学兼优德智体全面发展,三观美好,三围美妙,这也许就是经常在他笔下提起的“幼功”禀异——出一次汗就能流失几两聪明,喝一杯水就能长出几斤智慧,一向被各类奶大腰细嘴巴小的班花校花追得屁滚尿流。

但别看冯唐笔下的文章肆无忌惮,生活中却始终严于律己、勇于拼搏,文明精神野蛮体魄,导致人到中年,依旧三观美好三围美妙,看照片里的冯唐依旧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反观我这和他岁数差不多的人已经沦落为肚大,发稀,脸塌,奶垂的抠脚大汉。

现在的冯唐红的像当红炸子鸡,那些当年没撩上他的班花、校花现在变成中年妇女又来撩他,所以深受广大中老年妇女的喜爱。冯唐双目略深,鼻略高,头发短胡须长的时候颇似一位西域胡僧,他的葫芦里装着他用自家文字秘炼而成的丹药,世间仅有。



迷上冯唐全因为文案惹得货,那时候我刚入文案的门,我的顶头上司是个闷骚中年男,我问他:“我该读啥书能读得下去又能涨文案姿势”?

他说:“傻逼,去读冯唐”啊!

于是我请来了《万物生长》、《活着活着就老了》、《不二》、《三十六大》、《如何长成一个怪物》帮我提高文案写作能力。我仿佛看到西域胡僧一样的冯唐就站在我旁边说:“兄弟,有我在,你放心”。

彼时,窗外春风浩荡,该开的花朵都在怒放。它们开得天真烂漫肆无忌惮,向人间裸露着它们肿胀的雄蕊和雌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它们在枝头当众恩爱,高潮时放出阵阵香气,迷翻人类,就象冯唐的文字。我在冯唐张牙舞爪的文字狂欢里看到了一个真诚、热烈、干净的灵魂在放声歌唱。

读冯唐的文字经常会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没错,是报仇雪恨!“我想,如果这时候,我伸出食指去接触她的指尖,就会看见闪电。吐一口唾沫,地上就会长出七色花。如果横刀立马,就地野合,她会怀上孔子。



“我们是世人最好的朋友,我们是世人最差的情人,我们彼此相爱,就是为民除害。”“小品文从来不登堂入室。小品文不是满汉全席,不是金钟大吕,不是目不斜视的正室夫人。小品文是东直门的香辣蟹麻辣小龙虾,是《五更转》、《十八摸》,是苏小小不让摸的小手,是董小宛不让上的小床。文人们不可能靠小品文当一品大员或是进作家协会,但是他们靠小品文被人记住。当他们的尸骨早已经成灰,他们的性情附在他们的小品文上,千古阴魂不散。”

以上是他关于小品文的论述,他写的东西没有那么故作高深,像黄药师清高的见了人直翻白眼,又不像老顽童似的疯疯癫癫,看不清楚文字脉络。

他的文字像是麻辣小龙虾,吃一口下去肉中有味,味中怀着肉,肉中带着麻辣,麻辣中带着香,是的,看他的文字眼睛会怀孕,里面的文字饱满的像是即将待产的大肚子孕妇,肚子大的能从文字里掉下来的危险。

他的文字让我有一种我想写但是没写出了的东西,被他彪悍地写出来了,所以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



指出皇帝没穿衣服的究竟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肯定是男孩儿,因为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一个女孩儿敢这么放肆不当场掐死才怪。

我认为作家冯唐就是那个敢于当众指着皇帝的新装说话的男孩儿,他只说真话,他天不怕地不怕。

看够了太多用流氓伪装出来的君子,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喜欢伪装成流氓的冯唐,语言痛快,绅士情怀,怎不令人惊喜?

他经常在书里强调的,因为我不靠文字讨生活所以我敢写不怕遭封杀,这话要是传到那些职业作家耳朵里非得嫉妒死不可,因为这些靠写讨生活而写作的作家早就被钱这个鞭子抽打下已经便秘了,屙不出来了。

冯唐说:我最怕的是我的书交到出版社,然后被所谓的主编、编辑裁剪的宫女不是宫女,太监不是太监......

冯唐坚持自己,敢于说真话敢于表现。

今天的作家冯唐是北京协和妇科医学博士、麦肯锡全球董事合伙人、某大型国企CEO张海鹏先生变的。

也就是说,在当过妇科大夫、国际师爷和大商大贾之后、在率领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奔腾厮杀之后、在万丈红尘的烂泥里摸爬滚打,出透了汗,喘匀了气之后,作家冯唐终于做回了自己。

冯唐最喜欢的作家是亨利·米勒,冯唐称它为老流氓却对他推崇的一塌糊涂,我现在觉得他是中国的亨利·米勒,同样的跨行天才,同样的多才多艺,同样的老流氓气质。

张海鹏似乎特别应该变成冯唐,天经地义。上天在炼成一位杰出的写作者之前,必先用各种手段狠狠打磨他(她),直到把他们磨够磨透,他们放射出的文字才会照亮人间。没办法,当张艺谋遇见电影;当马拉多纳遇见足球;当冯唐遇见文字,我们注定会有好戏看了。



学过医的作家们见惯了生死,下笔处常有凡人不及的狠。冯唐上医学院时解剖了太多的人体,现在拿起笔来后又笔来解读人性,能把人这个两脚兽用手术刀和文字照出原型,让人的兽性无处躲藏,见光死,这就是冯唐的比其他作家下笔更狠的原因吧?

医生转行当作家出名的有,鲁迅、余华、毕淑敏、冯唐等,冯唐是这些作家医生里面医学文凭是最高的——妇科博士,但愿他转行当作家以后写作成就也能超越他的这些前辈。

没当过医生,照样写出了伟大的作品,比如说王小波、钟阿城、王朔和钱钟书等。

但他们是英雄,英雄是用来崇拜的。

而冯唐更象条好汉,因为好汉往往更生动活泼,更让人觉得亲切,好汉就是那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人,据说冯唐写作时茶、酒、古器物不离手,他说手里攥着一块古玉感觉像是握着一个18岁少女的手,这是好汉的矫情所在吗?

好汉要敢说敢骂,谈笑怒骂间直抒胸意,不做作、不掩饰,好汉就是好汉,是人间不一样的烟火。

冯唐这个男孩子,不仅胆敢在千万人面前指出皇帝的荒唐,他还伶牙俐齿,他会这样向别人实况转播:“皇帝拧着他的两瓣肥屁股在街上庄严行走,光滑的胴体上穿着空气,他那两粒被无数女人咂过的乳头儿千载难逢地裸露了出来,闪动着粉红色的光芒,像西门庆初见潘金莲时的眼睛;他的肚脐眼儿深陷进去,像泥鳅的家,像鸡鸡的家;由于内裤过于肥大,可以想见他的鸡鸡和蛋蛋正随着他那庄严的步伐在辽阔的裤裆里荡来荡去,象是在代表皇帝向他的臣民们殷勤致意。”

迄今为止,冯唐用他无法解释的才华为人间喷洒出了二百多万激素般的文字,由于张海鹏足够优秀,导致冯唐足够富足,所以他一向不用理庙堂,不用理江湖,不用问名利得失,只管一路任性写去,直至把自己写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冯唐身上闪烁着一种迷人的五四精神的光芒。他是那么纯粹,只管用他干净的灵魂吞吐文字。

在他看来,街上的姑娘像他手里把玩的古玉一样美好;裆中的小鸡鸡像白云一样美好,像马儿一样美好,是他的另一只手,是他的指挥棒,是他怪力乱神文字的核动力,这动力能让他元气凌厉更好地抚摸这个世界。

他给自己起了“冯唐”这个笔名,就相当于向世人宣告了他的写作态度。这个冯唐在两千年前的大汉朝就是个口无遮拦,视“臣不知忌讳”为美德的主儿,两千年后的今天,他依旧独立思考,自由骂街,敢于成为自己,本一不二。

因此,才有了我们今天所能尝到的冯唐,他用一样的汉字为我们贡献出了不一样的汉语。他在散文《浩浩荡荡的北京》中这样写道;“我第一次感到北京浩浩荡荡、了无际涯是在小学一年级。我生在北京东郊一个叫垂杨柳的地方,那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棵飘拂着魏晋风度和晚唐诗意的垂柳。杨树爬满一种叫洋刺子的虫子,槐树坠满一种叫吊死鬼的虫子,满街游走着工人阶级,衣着灰暗眼大漏光,怎么看怎么不像这个国家的主人 ......我长大了,仰面躺下,成为一条大船,阳具竖起,内裤就是风帆,西风吹起,我就杨帆而去,横渡这大河,脱离北京......我想,我算是脱离北京了吧。

但是偶尔在南方遇到风沙,摸到腰里拴的红山青玉鹰,见到白发的诗人或者收到我初恋的短信,问,最近如何?我楼下的马路就恍惚变成东三环,天边就隐隐压来沙尘暴。我想,我无处可逃,就像孙悟空飞不出如来那双肥厚的手掌。”

好一个深情如斯的冯唐。他用那看似放浪形骸的文字,分明写尽了绵厚乡土,山河故人,令人涕下。

没错,冯唐逃不出北京的手心,就像他逃不出文学的手心一样。冯唐说写作是他的命。



今年46岁的冯唐,他用尽他令人眼花缭乱的前半生,压榨一切能够利用的时间钻进书山书海,他一个人就是一座图书馆;他用尽他令人眼花缭乱的前半生,在几个完全不同的复杂领域里闪展腾挪,一路降妖除魔,一路纵情高歌。

当冯唐还是张海鹏的时候,他就凶残地压榨自己,周日周末写杂文,春节假期写小说,大酒之后就写诗歌。

冯唐认为一个作家的使命就是要写出自己认为对的东西,真实的东西。

冯唐认为作家是一个手艺人,他对自己的手艺应该有着一辈子的追求,一辈子的敬畏。

所以,这样的作家冯唐写起文章来足够凶狠,倾其所有,破釜沉舟。他用天、用地、用风、用雨、用男、用女、用日、用月、用床、用灵魂,用脑浆、用他手中的那条不绝如缕的金线,用他令人动容的虔诚。

他说:“文字是我们的宗教,愿我们继续倒行逆施。不要求两三年升半职,要求两三年出一本冷僻的书。

心里一小撮火,身体离地半尺,不做蝼蚁,不做神,做个写字的人。

冯唐的文字从任何一页的任何一行读起,都能喂给你足够的惊叹,或会心一笑,或无声泪流,都能开胃健脾,舒筋活血,益寿延年。这种感觉我只在钱钟书先生的《围城》中享受过。



特立独行的冯唐是爱极了李白,尤其喜欢李白的这句话: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他像李白一样摆明了自己对人生,对金钱的态度,他向李白致敬,于是盛唐的人们看到这个男孩子识货时都笑了,从此更爱李白。

一千多年后,作家冯唐公开向自己致敬,说,用文字打败时间。于是今天的人们都笑了,集体将冯唐鉴定为“此人已经自恋到只能娶自己的右手为妻的地步。”

不过,这一切喧嚣都冯唐关在门外。

他说:“老天赏饭让他爱上写作,既然是老天赏饭他就不能辜负老天,所以对他来说写得每一个字要对得起老天,而不会试图去迎合每一个人”。

古文功底深厚的冯唐常恨古人不见他。料想古人也深以为憾。

如果中国的各个朝代是像各个国家可以随意走动的地方,那么冯唐一定会潇洒走一回

冯唐先来到大清,见到那风华绝代的纳兰容若,将自己“不着急,不害怕,不要脸”的九字真言赠他,料想那位如宝似玉的贵公子一定会受益匪浅,浑身是胆,一定不会在三十岁那年就因为脸皮太薄、心理承受力太差而英年早逝,让生命短暂得像个美丽的喷嚏,让千百年后的人们抚摸着他的诗词,惊如初见,暗中扼腕。

接着走,走到明朝就更热闹了,那位真性情,真放浪的小品圣手张岱,一定会爱极了冯唐。

他俩的文字里都有一种“从头看到脚,风流朝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朝上流”的浓郁大麻味儿,骨子里的亲近。从此,湖心亭看雪,西湖七月半赏月时,又多了一个良伴。

而冯梦龙和凌蒙初,自会在冯唐的启发下写出《三言三拍》,以飨后人

冯唐在明朝访友的最后一天,将会受到一封神秘的请柬,落款是:兰陵笑笑生。

冯唐爱极了此君写得《金瓶梅》,说他的文学地位应该能在《红楼梦》之上。

最后他顺便和老流氓金圣叹喝了顿大酒,金圣叹要冯唐的作品看,冯唐没给,他害怕此兄没事又要在他作品上习惯性的乱评论。

一路走到北宋,子瞻兄早就慢火炖好了东坡肉,摆好了碗筷,温酒以待。两人吟罢《猪肉颂》和《赤壁赋》,互赞:“春风十里不如你!”,携手同去承天寺看月。

唐朝是一定要去的,冯唐极爱李白。白衣飘飘的李白远远的见白衣飘飘的冯唐来了,定会开怀一笑。他举杯邀明月,也邀冯唐,于是酒入豪肠,万物生长......



热气腾腾的冯唐对自己异常凶残,我惊诧于一个人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狠?

这种狠劲儿从小就养成了,在他的散文中有过他怎么在高中时期就读英文原版小说的经历。

那时候他为了读到英文原版名著的原汁原味,硬着头皮一手拿着字典,一手拿着大部头的原著读,劳伦斯的全部作品,狄更斯,海明威.....读着读着很多英文居然在高中时期就掌握了,那些动不动飙英文的人不算什么,先扔给他一本英文原著看他能不能读下来。

我惊叹于冯唐的青春期就能达到老僧入定一样的定力,定到书本里了,而且大多英文书籍。

他深知无常是常,人总是要死的。他是那种活着就已经开始怀念自己一生的明白人。学生时期完美收官、前半生已经完美收官,每一步他都用力活的很精彩,这很多个精彩才造就了他今天的华彩。

后半生的每一天都是剩下的日子对冯唐来说就是抚摸着所有的日子了。

每一个前半生的日子都像十八岁姑娘一样鲜嫩饱满,它们个个奶大腰细,如花似玉,冯唐在心里长叹一声,于是,所有的杨柳开始依依,所有的雨雪开始霏霏。明白人生只剩后半场的冯唐,决定要让剩下的每一个日子都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让每一天都拍案惊奇,像他的前半场一样把每个日子都嚼得渣儿都不剩。

于是,冯唐拼命压榨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充当人性的矿工,深挖,再深挖,力争写下更多的文字温暖人心,治病救人。

到中年以后随着激素的下降他对姑娘的热情也在消减,更多的时候开始眷更美好的事物、和古器物器物耳鬓厮磨,让它们更好地修炼自己,让自己变得更紧实,更筋道,在宇宙中不易被各种风吹散。

于是冯唐爱上了跑步,他说:“二十年前是一棵树,抵抗万有引力,昂扬挺立;人过四十就是一口袋劈柴,顺着万有引力,就坡下驴。”

我们应该感谢这样一个个阳光灿烂的冯唐和张海鹏,感谢人到中年的他还能随时随地劈一字叉,劈叉时还能双卵着地。

感谢他每一个善良温暖的想法。

感谢他马拉松跑得那么好,就像我们应该心怀感激地看着牛羊吃草喝水一样,因为那不是仅仅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苍凉与浪漫,那是在给我们长奶、长肉、长毛。



冯唐听见岁月在耳边呼啸而逝,他越来越喜欢李白的《春夜宴桃李园序》。诗人冯唐在他的《当我弥留之间》结尾处这样写道:当我弥留之间/我充满贪念/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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